谁说台湾近代化始于日本殖民？先听听他的故事

清光绪十年（1884年），中法战争已开战数月，战火烧到了我国东南沿海，福建、台湾各港口成为法军攻击的目标。一位因伤赋闲在安徽老家的淮军将领临危受命，成为督办台湾事务大臣，筹备抗法。

同年7月，这位将领于雨夜中渡海，赴台督军，粉碎了法军占领台湾的企图，史称“淡水大捷”。

战后，他担任台湾建省后的第一任巡抚。抚台六载，让宝岛从“半开化之府”蜕变为“全清国最进步一省”。台湾历史学连横在《台湾通史》中，将其与明末清初开台先驱陈永华并列为“有大勋劳于国家者”。这位传奇人物就是刘铭传。他建设台湾、将台湾代入近代化的史实，戳穿了一些“台独”势力鼓吹的“日据时期的后藤新平开创台湾近代化”“日本殖民带来现代化”等谎言。

▲徽剧《刘铭传》。（图片来源：舞台剧照）

（一）雨夜渡海

1836年，刘铭传生于安徽合肥西乡大潜山下的一户农家。少年时因抗租杀土豪，面颊上留下三寸刀疤，乡人戏称其为“六麻子”。后来，他率乡勇投淮军，组建“铭字营”，随李鸿章东征西讨。

彼时，刘铭传熟悉的是皖北平原的麦浪、中原大地的烟尘，与东南海疆的波涛并无多少交集。中法战事爆发，法军图谋“据地为质”，清廷急召刘铭传赴台抗法。他虽足疾缠身，却慨然道“国难当头，义不旋踵”。

▲刘铭传照片。（图片来源：中国台湾网）

1884年7月16日夜，刘铭传微服潜行，雨夜渡海赴台。不久后，法军舰队向基隆开炮。面对“欧洲第一强国”的坚船利炮，他采取“撤基援沪”战略，诱敌登陆，发挥清军陆战优势歼敌。据载，他刚赴台北之时，“掣亲卒才百二十人，将吏十数”。就是这支百余人的队伍，成为后来抗法保台的核心力量。

刘铭传知人善任，登岛之后号召各方力量共御外侮。台湾本土士绅纷纷响应，募集乡勇奋起抗敌。彰化士绅林朝栋，独力筹措两月粮饷，招募五百乡勇驰援助战。当地少数民族亦踊跃投身战事：营官林维桢统领的“南番屯军”奋勇抗击法军；沪尾之役中，内山人张李成率领五百少数民族兵士，依托山坡地势巧设埋伏，士兵卧倒于地架枪隐蔽，待法军逼近骤然齐射，继而迂回包抄，大败来犯之敌，法军陆战队司令方舟亦于此战毙命。

▲沪尾之役，依托山坡地势巧设埋伏。（图片来源：AI制图）

1885年3月，抗法名将冯子材率军在镇南关大败法军，取得大捷。一个月后，中法战争停战。在这次反侵略战争中，中国本有机会能取得最后胜利，但由于清朝统治者的懦弱、妥协，胜利的成果被葬送，使得中国不败而败，法国不胜而胜。同时，也彻底暴露出台湾因长期隶属福建省而导致的防务薄弱的弊端。

战后，刘铭传上书朝廷：“台湾为东南七省门户，各国无不垂涎。一有衅端，辄欲攘为根据。”“台若不存，万里海疆岂能安枕？”钦差大臣、督办福建军务左宗棠系统分析利弊后，更是直接建议将“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，所有台澎一切应办事宜，概归该抚一手经理。清政府由此认识到，台湾必须具有一定的独立防御能力。

1885年10月，清廷正式决定设立台湾省，任命刘铭传为第一任巡抚。

▲2024年4月12日，海峡两岸祭拜刘铭传活动在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刘铭传墓园举行。（图片来源:江海晚报）

（二）办防、清赋、抚番

刘铭传担任台湾省巡抚后，提出“办防、清赋、抚番”三大急务——将防务视为施政核心，力推清赋以求财政自立，并推行抚垦并举，稳定社会根基，使台湾“由一府向一省”蜕变。

刘铭传的防务是一套着眼全局、强调主动防御的近代化海防体系。他查勘统计全台防务设施后，将防务重心置于台湾北部，将基隆作为海防中心。

在他看来，台湾“北部与日本隔海相望，而日本又一直虎视眈眈”；又提出“台南以澎湖为锁钥”，将台湾省过半的新式火炮配备在澎湖的炮台上，并提高了澎湖驻军的级衔。

▲电视剧《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》中，刘铭传督建海防炮台，巩固台湾防务。（图片来源：央视网）

在财政拮据的情况下，刘铭传坚持在基隆、沪尾、澎湖、台南、旗后等重要港口兴筑钢铁水泥炮台10座，购置德国新式钢炮31尊、洋枪万余杆；在台北设军械机器局制造炮弹，建军械所储存军械；设团练总局，各府县设分局，各乡设民团，分级自卫；将台军统编为35营，聘请外国教习加强训练，汰弱留强，实行新式操练。

▲淡水沪尾炮台建于1886年，由清朝台湾巡抚刘铭传修建。（图片来源：中评社 ）

这体现了他对“海防”的深刻理解——从全岛全局统筹，构建自主军工与海防体系、实施军队改革等，将台湾打造成一个可以独立支撑的坚固战略堡垒。

建省之时，台湾要靠闽、粤、苏、浙、赣、鄂等省每年协饷济银八十万两。刘铭传深知，台湾必须财政自给自足，才能保常态与危机时独立自全。于是，在“万端草创”的局面下，他决定先从清赋着手。

1886年，刘铭传主导设立全台清赋总局，清丈田亩，摸清赋税底数。清丈前，台湾“有赋之地”仅7万余甲；清丈后，仅“民业田园”即达43万余甲，年征银从15万两增至76万两。

▲清光绪十五年台湾布政使司丈单，是刘铭传清赋政策留存的实物档案。（图片来源：京彩台湾）

欲自强，还需经商致富。海岛经济，以外贸为命脉。刘铭传将淡水城外大稻埕辟为商埠，于台北设台湾通商总局，“招集富商在城内投资修建市廛，办兴市公司，筑大路以行车马”……为台北成为近代化都市奠定了基础。

据相关史料记载，截至1896年，10年来，台湾财政收入由每年90万两增至300余万两，最高达450余万两。台湾成为19世纪中后期中国少有的贸易顺差省份。

“抚番”更是刘铭传眼中的建省之基础。台湾的人口构成中，“番居其六，民居其四”。招抚番众，使得内部一心，方能抵御外侮。

▲清代彩绘图《台湾生熟番图像》中的一幅。从图册中可以看到清代时台湾各族人物形象以及生产生活、风俗习惯等。（图片来源：人民日报海外版）

1886年4月，刘铭传在台北大嵙崁设全台抚垦总局，并自任抚垦大臣。将全台番地分为北路、南路、东路三路，下设8个抚垦局及18个分局，各局配置医生、教耕、教读。为规范秩序、化解冲突、稳定社会根基，他还制定了一系列治理规约。

他主持修建数条横贯中央山脉的道路，使台湾东西海岸相联结，打破隔阂，为各族群众交流往来创造条件。此外，还在台北等地设学堂，招收台湾少数民族学生，供给衣食，教授汉文、算数，兼及台语，带他们接触外界。

▲刘铭传在狮球岭隧道口上方亲笔题写“旷宇天开”四个大字。（图片来源：央视网）

至1889年3月，共招抚“归化生番八百零六社，男妇大小丁口十四万八千四百七十九人”。与此同时，“均为朝廷子民，应当一视同仁”的观念亦深入人心，为台湾近代事业的开展营造了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。

（三）通达万里

刘铭传在台推行浩浩荡荡的近代化改革，既是为中国自强探索道路，也是晚清边疆治理的典范。

早在1880年，他便上《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》。1887年，他再次以利于调兵与繁兴商务为由，奏请在台湾修铁路。最终，在各省协济的经费支持下，1891年，中国第一条自主筹建的铁路——台北至基隆铁路竣工。

▲台北至基隆铁路通车。（图片来源：厦门卫视）

1886年，刘铭传在台北设电报总局，架设水陆电报线1400余里。旱线由基隆、沪尾合至淡水，再由淡水至台湾府城；水线由台北沪尾达福州川石，澎湖抵台南安平口。建成后，“与内地息息相通”，对海疆边防非常有益。

各项新事业推进之际，刘铭传深感人才匮乏。台湾为“海疆卫要之区”，急需通晓各国语言文字之人负责往来交涉。1887年3月，他秉持“中学为体，西学为用”理念，设立西学堂，为台湾培养实用型技术人才和外交人才，解决了“有事业、无人才”的现实困境。

在刘铭传的近代化改革下，台湾省出现了第一条铁路、第一台电话、第一枚邮票、第一盏电灯、第一所新式学校……短期内，许多新兴事业集于一省，成效蔚然可观。作为边疆新建之行省，台湾后来居上，成为当时中国先进的省份之一。

▲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藏清末（川石—淡水）铁质海底电缆线段。（图片来源：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）

台湾的近代化之路是清代洋务运动的延伸与重要组成部分。这绝非“外来恩赐”“殖民之功”，而是中华先贤在危难之际，以热血与智慧铸就的不朽篇章，是中华民族走向现代化的历史必然。

所谓“日本殖民带来现代化”，完全是罔顾台湾近代史发展真相的谎言。

（作者简介：兰晔，福建省民族与宗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员、中国统战理论研究会两岸关系理论福建研究基地专家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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